法进程就像一场戏。有起诉人,有辩护人,有戴着法袍的法官。还有观众——陪审团或普通公众。但在这个剧院里,并不总是按照规则行事。最严重的问题是谎言。证人、专家、律师都在撒谎。有时,遗憾的是,法官也在撒谎。在法庭上与谎言作斗争,不仅是技术问题,而且是司法生存的问题。如果法庭不能区分真相和谎言,它还有什么用处呢?
让我们从最普遍的现象开始。证人来到法庭,把手放在心上,说谎。动机可以是任何:恐惧、友谊、金钱、报复。与这种谎言的斗争在证人开口之前就开始了。第一个防线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三百零七条规定的刑事责任。法官必须警告证人:“虚假陈述——最高五年监禁。”这对许多人来说就像冷水澡。但不是对所有人。职业撒谎者知道惩罚很少,因此冒险。
第二个防线是询问程序。经验丰富的法官或律师永远不会让证人自由地复述故事。他会提出具体、简短的问题。他要求说出时间、地点、距离、照明、衣服、运动方向。他比较答案与初步调查中给出的答案。任何微小的差异——就会开始“折磨”撒谎者。第三个防线是书面证据。如果证人说“当时很暗,什么也看不见”,而监控录像显示光线明亮,谎言就被揭穿了。
专家在法庭上几乎是一个神圣的角色。他的结论经常被视为最后的真理。但如果专家在撒谎呢?例如,法医专家降低伤势的严重程度,因为有人给了他钱。或者笔迹鉴定专家确认了一个实际上被伪造的签名。与这种谎言作斗争很困难,但可以。第一种方法是评审。一方委托另一名专家对专家的结论进行独立评审。如果评审员发现重大错误,法院将指定进行重复鉴定。第二种方法是法庭上对专家的询问。律师就研究方法、原始数据提出问题。有经验的律师很快就能发现专家在哪里偏离了指导方针。第三种方法是申请委员会鉴定,这时有三名专家同时工作并相互监督。
诉讼双方也不是天使。检察官可能夸大罪行,歪曲事实,用情绪技巧代替证据。律师——歪曲法律,提出不存在的辩护理由,利用同情心。这并不总是被称为谎言,但从本质上说——欺骗法庭。只能用一种方式来对付这种谎言:竞争原则。一方说“白色”,另一方说“黑色”。而法官比较,检查文件,并做出裁决。如果法官消极,不深入调查,谎言就会溜走。如果法官积极——提问,索取证据,指定检查——谎言就会退缩。
这并不习惯于大声说出来,但这种情况确实发生了。法官可能修改会议记录,写下双方没有说过的话。或者忽略明显的无罪证据,只是简单地引用“缺乏说服力”。或者在不存在的减轻处罚的情况下写下减轻处罚的情节,以证明过轻的处罚。与法官的谎言作斗争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律师可以提出上诉,指出事实的歪曲。上级法院将重新检查记录和录音。如果发现欺诈——将案件发回重审,并对法官做出私人决定。根据这个决定,已经可以对法官进行检查。但真正受到惩罚的只是少数。通常法官只是降职或退休。针对法官的虚假陈述的刑事案件几乎不存在。这是系统中的主要漏洞。
好消息是技术正在进步。今天,法庭越来越经常指定使用测谎仪的心理生理学鉴定。这不是百分之百的证据,但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论据。如果证人拒绝测谎,法庭可以将其视为有利于另一方的。第二个强大的工具是询问的视频记录。自2020年以来,在刑事诉讼中允许记录调查活动的视频。如果后来证人改变了在法庭上的陈述,法官会播放记录:“看,你当时说的是这样。”第三个是数字痕迹分析。电话的位置、消息的时间、商店的收据——这一切都消灭了谎言。第四个是语言学鉴定。专家分析陈述:是否有太多不必要的细节,是否有迹象表明背诵,词汇是否与其他证人相符。谎言通常比真实记忆的细节要贫乏。
如果您是律师,正在处理一项对您撒谎的案件,请记住几个技巧。第一个是“多层蛋糕”方法。不要试图一次击溃谎言。分块提问:光、声音、气味、时间、运动。撒谎者会在细节中迷失。第二个是“意外的文件”方法。在出乎意料的时刻出示一份撒谎者没有见过的打印件。例如,记录显示他在指定的时间不在那里。第三个是“敞开的大门”方法。问:“你对自己的陈述有信心吗,担心被判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三百零七条?”这通常足以使撒谎者变得苍白,并开始软化措辞。第四个是“沉默”方法。完成一系列问题后,保持沉默并看着证人。在紧张的沉默中,撒谎者开始用新的细节填补空白,并失败。
您是一个普通人。您向法庭提交了收据、照片、证人。但法官没有看,而一方无耻地撒谎。怎么办?首先,不要大喊大叫。在法庭上大喊大叫是失败。其次,书面提出请求。在记录中记录每一句谎言。写:“请求将关于证据伪造的陈述归档。”第三,要求记录所有会议的录音。现在在大多数法庭都是强制性的。第四,如果法官显然不想注意到谎言,向法庭主席和法官委员会提出申诉。不要害怕。这是你的权利。第五,在判决后立即提出上诉。在上诉法院,经常更仔细地检查事实。
说实话:系统在处理法庭谎言方面做得不好。原因有几个。第一个是法官的过度负担。法官每月有高达一百件案件。他没有时间花几个小时审问每个证人。第二个是害怕撤销判决。如果法官开始积极与谎言作斗争,他可能会犯错误,上级法院可能会撤销判决。相信并做出有缺陷的判决,比冒事业风险更容易。第三个是检察官不愿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三百零七条提起诉讼。他们认为这是小事。第四个是许多律师的素质低下。他们不会进行交叉审问,不会提出请求,不会要求进行鉴定。结果是谎言无惩罚地繁荣。
数字化带来了乐观。完整的法庭会议视频记录成为常态。正在实施根据声音识别谎言的系统——目前是实验性的,但有所进展。正在创建虚假证人电子数据库。如果一个人一次被证明在宣誓时撒谎,在下一个案件中,对他的话将持怀疑态度。司法鉴定数量增加。律师学习使用测谎仪和语言学。最重要的是——法官文化正在改变。年轻的法官不像苏联老一辈那样消极。他们提问,检查,怀疑。慢慢地,但真相正在夺回空间。
在法庭上与谎言作斗争,不是为了抓住和惩罚某人。这是为了使司法保持司法。相信每一个谎言的法庭是闹剧。能够区分麦子和糠的法庭是社会的支柱。每一个被揭露的撒谎者,每一次被检查的鉴定,每一次被记录的视频——都是保护真相的墙壁中的一块砖。而众所周知,真相比什么都宝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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